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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西方现代文学理论——小说技巧(十三)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6-22
摘要:2006至2010年间, 作者就西方现代派小说做了较为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现代派小说作家们对小说技巧做了颠覆性的突破与发展,因而使小说表现技巧进入奇绝而险峻的

  2006至2010年间, 作者就西方现代派小说做了较为全面而深入的研究。在研究过程中发现,现代派小说作家们对小说技巧做了颠覆性的突破与发展,因而使小说表现技巧进入奇绝而险峻的境地。文本提供了大量的前所未有的技巧实例,作者先是一一记录,尔后按小说文本各要素加以归拢,形成了现代派小说表现的新的体系。最后,以流派及代表作家为纲,完成全部表述。特此刊发,以文会友,切磋研讨,共同进步。

  魔幻现实主义是20世纪五十年代前后在拉丁美洲兴盛起来的一种文学流派。它不是文学集团的产物,而是文学创作中的一种共同倾向,主要表现在小说领域,限于拉美地区。这一流派的作家,执意于把现实投放到虚幻的环境和气氛中,给以客观、详尽的描绘,使现实披上一层光怪陆离的魔幻的外衣,既在作品中坚持反映社会现实生活的原则,又在创作方法上运用欧美现代派的手法,插入许多神奇、怪诞的幻景,使整个画面呈现出似真非真、似假非假、虚虚实实、真假难辨的风格。这种把现实与幻景溶为一体的创作方法,拉丁美洲的评论家称它为“魔幻现实主义”。

  “魔幻现实主义”一词,首先出现于绘画界。1925年,德国文艺批评家弗朗茨·罗在研究后期表现派绘画时,写了一部理论专著,题为《魔幻现实主义,后期表现派与当前欧洲绘画的若干问题》,其本意是说,魔幻现实主义是表现主义的一种。后来,西班牙马德里的《西方》杂志译载了这本书,于是“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术语就被拉丁美洲的西班牙语文艺界所广泛运用,人们借它用来称呼本世纪中期在拉丁美洲文坛上涌现出来的文学新流派。

  魔幻现实主义的形成有一个过程。欧洲超现实主义文学的影响和启迪,是促使拉美文坛形成魔幻现实主义的重要因素之一。在20世纪30年代,魔幻现实主义同先锋派文学的各种现代主义的界限还不甚分明,表现主义、象征主义、印象主义,超现实主义等各种因素皆有,在内容上还经历本地主义、世界主义等阶段。五十年代,胡安·鲁尔福的小说《佩德罗·帕拉莫》问世,为魔幻现实主义竖起一面大旗,后起之秀风起云涌。六、七十年代以来,拉美的小说家在艺术上作出新的探索。后来,拉丁美洲的评论界认为,魔幻现实主义已成为当代拉美文学小说创作的主要潮流。

  属于这一流派的著名作家和作品有:委内瑞拉作家阿图罗·乌斯托尔·彼特里的《带颜色的长矛》等四部长篇小说,古巴的作家阿莱霍·卡彭铁尔的《这个世界的王国》,危地马拉作家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的小说《总统先生》(1946),墨西哥的作家胡安,鲁尔福的小说《佩德罗·帕拉莫》(1955),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百年孤独》(1967)等等。

  从内容上说,魔幻现实主义的文学作品,取材于拉丁美洲各国的现实生活,抨击军事的统治和外国资本的掠夺,谴责大资本家、大庄园主的罪恶,反映了本地区广大人民的贫困和落后状况,具有反帝、反霸、反殖、反封建的倾向,在现阶段有它一定的进步意义。但是,这类作品在抨击社会弊病时,又找不到根治的办法,揭露了政权,又不能指出光明正确的道路,不满于贫困和落后的现状,又感到束手无策。因而常常流露出虚无主义的观点和消极、悲观、绝望的情绪。

  在艺术上,魔幻现实主义颇具特色。它采用多种方法将残酷的现实与奇异的幻景结合起来。有时变现实为神话,有时变现实为梦幻,有时变现实为荒诞。作品中出场的人物仿佛是梦中人,他们来之蹊跷,去之迷离,作品中常常出现死人复活,鬼魂与世人对话,天降花雨,旅客们扛着火车车厢越过山涧,男修士用枷锁砸塌监狱,带上镣铐飞越大西洋等一类荒诞怪异的情节。在语言表达方面,它还广泛地吸收了古代印第安的神话传说,大量使用本民族的方言俗语,乃至不见书面记载的粗犷的土语,因而具有浓烈的地方色彩。

  阿图罗·乌斯拉尔·彼特里(1906――),是委内瑞拉极负盛名的作家,也是公认的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先驱之一。他曾长期研究印第安文化,担任过委内瑞拉驻法国文化专员,还兼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拉丁美洲文学史教授,本人文学功底深厚广博。他善于将印第安民间神话传说、古老的图腾崇拜、迷信幻象等随手拈来地融进自己的作品中。他的艺术风格神秘深奥,变化多姿,充满着深厚的哲学内涵。他的作品主要有短篇小说集《巴拉巴斯和他的故事》(1928)、《三十个人和他们的影子》(1949)、《雨和其他的故事》(1968)。另有四部长篇小说:《带颜色的长矛》、《黄金国的道路》、《命运的迷宫》、《死者的职业》。他于1948年第一个把“魔幻现实主义”这个术语引入拉丁美洲文坛。同时,他出色的短篇小说创作,被众多魔幻现实主义的后起作家奉为学习的楷模。早在1928年,他发表的著名的短篇小说《雨》,被认为是拉丁美洲最早的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从而开创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先河。

  短篇小说《雨》的情节很简单,它描写在拉丁美洲某地区遭逢大旱,土地龟裂,庄稼即将枯死。正当一对孤苦伶仃的老夫妇祈天不灵、求地不应,面临绝境的时候,在他们的田地里突然稀奇地出现了一个陌生小男孩。他长得非常可爱,当时正用自己的尿冲着土块,他一边尿着一边唱道:“堤坝决口了,涨潮了,青蛙大叔的庄园被水冲走了,蚱蜢大婶的牧场被水冲走了,大树也被水冲走了……咕噜噜……咕噜噜……人们快跑啊!”老夫妇把小男孩带回家收养,把他们剩下的仅有的一点口粮让给小孩吃,视他为掌上明珠,爱他到了极点。可是有一天,天气骤变,乌云密布,小男孩突然不见了。老夫妇找遍了各处,最终也没找着孩子,然而他们却迎来了盼望已久的滂沱大雨。雨水沛然淋漓,庄稼得救了,乡亲们也得救了。这篇小说优美隽永,风格神秘。作品中有大量的细节,暗示了小男孩和大雨的神秘联系。他是谁?是不是上帝派来的了解、预报雨讯的使者?小说中没有交代。这篇小说取材于古老的印第安宗教观念。印第安人向神求雨时,常常把小男孩作为牺牲,后来又用儿童的木像作为祭祀雨神的供品,这种原始的宗教意识构成了作品的情节基础。从写作方法上看,一方面,这篇小说明显受到超现实主义的影响,作者主要采用了以梦境、幻觉的手法来表现这种“神奇现实”。另一方面,它又和旨在纯粹表现“内心真实”的超现实主义文学有着本质的不同。《雨》虽然还不能算是成熟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但它毕竟宣告了魔幻现实主义这种全新的创作方法的诞生。

  阿莱霍·卡彭铁尔(1904—1980),是古巴当代著名作家,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先驱者之一。他早年曾积极参加拉丁美洲现代主义文学改革运动,倡导先锋派诗歌。1928年因为反对马查多政权而入狱,1929年法国。侨居法国期间,他结识了布勒东、苏波、艾吕雅、阿拉贡等人,积极参加超现实主义运动,大力提倡所谓反映人的本能、梦幻、潜意识活动的“自动写作法”。1943年,法国沦入德国法西斯铁蹄下,卡彭铁尔到海地。这期间,他潜心研究海地黑人的民间文学和当地黑人宗教,同时公开宣布和超现实主义决裂,兴趣转向了“神奇现实主义”。1945年,他移居委内瑞拉,长期担任新闻编辑。1960年.古巴胜利后回国。1980年在巴黎逝世。

  卡彭铁尔对于魔幻现实主义的最大贡献,是提出了“神奇现实”这一著名理论。他在《这个世界的王国》的序言中,全面阐明了“神奇现实”的理论含义。他认为,魔幻现实主义的作品决不能和神话志怪或幻想故事相提并论。魔幻现实主义的的本质在于“神奇”加“现实”。它的立足点是拉丁美洲的现实,“神奇”只是外在的形式,是手法。就是说,要用神奇的手法来表现拉丁美洲的黑暗现实。作者在《这个世界的王国》中用大量的笔墨,描写了海地现实中种种神奇的现象,并且在“序言”中指出:“海地的这种神奇并非绝无仅有,而是整个拉丁美洲的财产。”他的“神奇现实”理论,后来得到包括阿斯图里亚斯、彼特里、马尔克斯等人在内的所有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赞同,卡彭铁尔的这篇序言可以说是魔幻现实主义的纲领和宣言。

  卡彭铁尔的代表作品是长篇小说《这个世界的王国》(1949)。小说以磅礴的气势、史诗般的规模,描写了19世纪海地黑人英雄马康达尔,民发动武装起义以及最后起义失败和主人公英勇牺牲的全过程。这部作品一方面以真实历史事件为基础,有着鲜明的纪实性;另一方面,小说又掺杂了大量的海地黑人民间传说,把人的世界与神、巫、鬼的世界混杂在一起,显得奇诡多姿、变幻迷离,充分表现出“神奇现实”的特有魅力。小说《这个世界的王国》在魔幻现实主义发展史上,同样具有着开辟先河的作用。 卡彭铁尔的作品还有长篇小说《埃古·扬巴·奥》(1933)、《消逝的脚步》(1953)、《追踪》(1956)、《启蒙的世纪》(1962)、《方法的根源》(1972)等等。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1928――),是哥伦比亚当代著名的小说家,也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杰出代表。他的长篇小说《百年孤独》是“继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后最伟大的西班牙语作品”(聂鲁达语)。它标志着魔幻现实主义文学进入了鼎盛时期。马尔克斯1928年3月6日出生于哥伦比亚马格达莱纳省的小镇阿拉卡塔卡。他的父亲是位电报报务员。他8岁之前一直生活在外祖父家。外祖父是位上校军官,参加过两次内战。外祖母是一位勤劳的家庭主妇,很会讲故事。他从小就从外祖母那里听到许多印第安古老的神线岁时就读过阿拉伯民间故事《一千零一夜》。12岁时,到首都波哥大教会学校上中学,在那里又阅读了许多世界文学名著,特别是西班牙文学的优秀作品。这些都对他后来的文学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他18岁时考入波哥大大学攻读法律,中途辍学后从事新闻工作,担任过《观察家》报记者。该报副刊总编辑萨拉梅亚·博尔达是哥伦比亚现代主义文学的奠基人,在他的指引下,马尔克斯走上了文学创作的道路。1954年,他的第一部短篇小说《周末后的一天》出版,获得了哥伦比亚全国文艺家协会奖。同年,他被《观察家》报派驻欧洲,在意大利和法国工作了一段时间。

  1955年,他发表了第一部长篇小说《枯枝败叶》,引起了拉丁美洲文学界的普遍注意。这部小说描写了马孔多这个沿海小镇一个家族的命运。作品中刻画了一位上校和他的子孙们孤独的生活境遇和忧伤的内心世界。这是《百年孤独》的前身。小说构思新颖、笔法多变,运用内心独白展示人物精神世界,标志着他的魔幻现实主义风格的初步形成。以后,他又陆续出版了短篇小说集《格兰德大妈的葬礼》(1962)、长篇小说《恶射时辰》(1962)。

  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马尔克斯的创作热情日趋高涨,优秀作品不断推出。1967年,他的长篇小说《百年孤独》出版,引起了世界文坛的巨大震动,成为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最重要的代表作品。

  1975年马尔克斯又出版了另一部长篇小说《家长的没落》,再次在拉丁美洲西班牙语文学界产生了“爆炸性”的影响,被誉为1976年世界十大优秀作品之一。小说以漫画的手法塑造了暴君尼卡诺尔的形象,描写他冷酷残忍、荒淫无度、横征暴敛、倒行逆施的种种罪恶。尼卡诺尔的形象十分典型,他和阿斯图里亚斯的《总统先生》中的总统一样,都是肆虐于拉丁美洲各国的军事的产物。

  20世纪80年代以后,马尔克斯的创作风格有所变化。这一时期,他发表了中篇小说《一件事先张扬的人命案》(1981)和长篇小说《霍乱时期的爱情》(1985)两部作品。《一件事先张扬的人命案》以新闻报道的纪实手法,叙述了一件怵目惊心的凶杀案件,批判了人们愚昧落后的封建思想和习俗。《霍乱时期的爱情》描写了一对青年男女之间“完全不同于过去题材”的爱情故事。从他这一时期作品的内容和形式来看,已经没有了魔幻现实主义神奇怪诞的成分,基本上是现实主义的。

  1982年,马尔克斯“因为他的长篇小说把幻想和现实融为一体,勾画出一个丰富多彩的想象中的世界,反映了拉丁美洲的生活和斗争”而荣获了当年的诺贝尔文学奖。这是继1967年危地马拉的阿斯图里亚斯之后,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第二次获取此项殊荣。它表明魔幻现实主义,作为20世纪西方文学的一个重要流派,已经得到了广泛的国际承认,并且无可争议地在世界文学殿堂中占据了一席之地。《百年孤独》(1967)是加西亚·马尔克斯一生最重要的代表作,也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的经典巨著。小说出版以后受到了空前热烈的欢迎,是世界范围内最畅销的书之一,目前已被翻译成四十多种语言,印数超过一千万册以上。 长篇小说《百年孤独》,描写的是布恩蒂亚家族七代人充满神奇色彩的坎坷经历,以及小镇马孔多一百多年来从兴建、发展、鼎盛到消亡的过程。它反映了19世纪初到20世纪上半叶,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近百年的历史演变和社会现实。

  《百年孤独》的内容是:(开头)自由党人奥雷良诺·布恩蒂亚上校与保守党军队作战失败被捕并被判处死刑。面对行刑队,上校回想起故乡马孔多村的往事和自己的身世。(第一代人,何塞·阿卡迪奥·布恩蒂亚的开拓活动)何塞·阿卡迪奥·布恩蒂亚,带了一些年轻人在人烟绝迹的一条小河边建立起来居住的村落――马孔多。原来,布恩蒂亚和表妹乌苏拉成了亲。因为是近亲结婚,乌苏拉怕生下长有猪尾巴的孩子,不肯和丈夫。一次在斗鸡时,布恩蒂亚赢了邻居普罗登肖,后者心里窝了一团火,当众奚落他不能讨好老婆。布恩蒂亚不堪侮辱,便拿起长矛跟他决斗,刺死了普罗登肖。从此,死者的鬼魂经常在他家中纠缠。夫妇俩只得远走他乡,村里一些同龄年轻人怀着冒险的乐趣,也跟着他们走了。他们翻山越岭,长途跋涉了两年多,有一天在荒无人烟的一条小河边安营。当晚,布恩蒂亚做了个梦,梦见这里建起了一座城市,房子都是用镜子做的,叫什么“马孔多”。于是,他决定在此定居建村,名字就用“马孔多”。乌苏拉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大儿子何塞·阿卡迪奥(第二代)是在旅途中生的;小儿子奥雷良诺(第二代)是第一个在马孔多诞生的人;女儿叫阿玛兰达,从小由一个印第安女仆看管。三个孩子都很正常。

  几年之后,马孔多人口增至300人。每年3月,总有一伙吉卜赛人到村里来,带来村民们从来未见识过的磁铁、望远镜、放大镜等新鲜玩艺。他们建新房,门面漆成白色。这时新任镇长莫科特命令所有房子都要刷成蓝色。从马孔多开拓起,布恩蒂亚(第一代)就是村里的当然权威,他不能容忍别人来对他发号施令。一怒之下,他把镇长赶走。不料没过几天镇长带了六个赤着脚的士兵及一辆载着他老婆和七个女儿的马车又回来了。后来双方妥协,莫科特一家住了下来。(第二代人,奥雷良诺――即后来的奥雷良诺上校的反殖义斗争活动))奥雷良诺随父亲去镇长家谈判,爱上了镇长未成年的小女儿雷梅苔丝。两人结了婚。跟大家所担心的相反,雷梅苔丝表现得出奇的自然、庄重和熟谙世事,很快便赢得了布恩蒂亚全家的喜爱和敬重。但后来雷梅苔丝却误服了阿玛兰达对雷蓓卡下的毒药,不幸暴卒,腹中还怀着双胞胎。此后,奥雷良诺便天天和岳父打牌。那些吉卜赛人,不断带来新鲜东西,他们拿来冰块等物,最后,还送来了一座炼金试验室。布恩蒂亚对炼金着了迷,成天足不出户,埋头操作。小儿子奥雷良诺(即后来的奥雷良诺·布恩蒂亚上校)跟着父亲整天泡在试验室里。

  (第二代人,何塞·阿卡迪奥出走)大儿子何塞·阿卡迪奥,不久跟一个经常来家里帮忙做活的用纸牌算命的女人庇拉发生了两性关系。当她告诉情人说他快做爸爸了时,何塞·阿卡迪奥惶恐万分。后来他去看新来的吉卜赛部落表演节目,却看中了一个吉卜赛姑娘。从此,他不辞而别,跟着吉卜赛人远走高飞了。乌苏拉得知何塞·阿卡迪奥出走的消息后,赶紧追去寻找。五个月后她领了一帮子男男回到马孔多,原来她没有找到儿子,却无意中找到了她丈夫吃尽千辛万苦没有找到的与外界的通道。马孔多人丁兴旺,从此繁荣起来。不久,有人领来了一个小女孩,她带着一张摇椅和一只装着她父母骨灰的口袋。布恩蒂亚夫妇收养了她,取名雷蓓卡。这女孩有嗜食泥土和石灰的怪癖,还患了能传染的不眠症。旋即全家、全村的人都得了这种病。村上的人整日整夜地不想睡觉,毫无倦意,但严重的是,得了这种病会失去记忆。于是布恩蒂亚想了种种办法,在全村开展了一场跟遗忘作战的运动。幸亏老吉卜赛人墨尔基阿德斯来到村里,配制药水让大家喝,使众人恢复了记忆。

  (第二代人,奥雷良诺上校对保守党的斗争)其时,适逢保守党和自由党竞选。莫科特倾向保守党。奥雷良诺同情自由党。自由党和保守党打了起来。保守党军队开到马孔多,占据学校做司令部,严厉搜查武器,枪毙自由党分子。奥雷良诺带人冲进学校,杀了保守党军官和士兵,委派侄儿阿卡迪奥(第三代,即其兄何塞·阿卡迪奥之子)镇守马孔多,自己则投奔自由党梅迪纳将军的部队。后来,成为闻名全国的奥雷良诺上校。自由党失败,奥雷良诺上校被捕并被判处死刑。此时,他回想起儿时他父亲带他去见识冰块的那个遥远的下午,想起他不平凡的戎马生涯:上校发动过32次武装起义,32次都失败了。他跟17个女人生了17个儿子,但一夜之间,一一惨遭杀害,其中最大的还不到32岁。奥雷良诺躲过14次暗杀,73次埋伏和此次行刑队的枪决。正要执刑之际,奥雷良诺被其兄何塞·阿卡迪奥救出,然后两人一起再去解救梅迪纳将军。他们赶到军中,将军已经被害。大家便推选奥雷良诺为加勒比海军总司令。

  (第三代人,阿卡迪奥的劣行)阿卡迪奥当了首领之后,表现很坏,他强占土地,枪杀平民,被乌苏拉赶下了台。后来,他被保守党军队捕获并枪毙。乌苏拉把他的妻子圣女索菲娅及其子女接到家里。她不顾死者的意愿,把他的长女取名为雷梅苔丝,一对孪生遗腹子取名为何塞·阿卡迪奥第二()和奥雷良诺第二()。(第二代人,何塞·阿卡迪奥的结局)何塞·阿卡迪奥和雷蓓卡搬到阿卡迪奥新盖的房子里去住。一天他像往日那样攥着双筒,提着一串野兔回家。雷蓓卡去洗澡了。突然,何塞·阿卡迪奥房里传出一声枪响,他被杀害了;血从门下流出,淌到大街上,穿街过巷,一直流进布思蒂亚家的厨房。何塞·阿卡迪奥的尸体一抬出,妻子雷蓓卡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与世隔绝。慢慢地,人们也就把她遗忘了。

  (第一代人,何塞· 阿卡迪奥·布恩蒂亚的结局)奥迪良诺上校走后八个月,差人送来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件,说爸爸快死了,要家人好好照顾。乌苏拉叫来七个人,好不容易把何塞·阿卡迪奥·布思蒂亚从大栗树下拖到房里的床上,但第二天,他又回到栗树下去了。两星期后的一天凌晨,他死了。当木匠来量尺寸做棺材时,天上掉下许多小黄花,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第二代人,奥雷良诺上校的晚年与结局)10月初,奥雷良诺上校率兵打回马孔多,保守党守军司令战败披俘。法庭把所有参与抵抗的保守党人判处死刑。奥雷良诺当上了总司令,就在他的权威被全体起义者承认的当晚,一阵侵入肌骨的寒气袭击了他,使他好几个月不得安寝,终日要用一条毯子从头到脚裹起来。他越来越感到孤独,越来越厌烦战争。经过一年多的斡旋,保守党和自由党终于签订了停战协定,奥雷良诺却用,但侥幸重伤未死。伤愈后,他闭门不出,在家里做金制小鱼,做了化掉,化了再做。一年,在政府宣布将为奥雷良诺举行庆典后,他在战争期间所生的儿子都回到马孔多来。神父在他们额上画十字,结果他们额上的灰十字成了永远洗不掉的标记。其中两人留了下来,在马孔多开办家庭制冰厂,发明了冷饮,还修筑铁路,使火车开进了马孔多。何塞·阿卡迪奥第二也招来一批工人,从事挖河道、修码头等工程,马孔多逐渐现代化。有一个美国人到马孔多来,吃了这里生产的香蕉,研究了这里的土地和气候条件走了。不几天,来了一大批带着家属的外国技术人员。铁皮屋顶的房子盖起来了,土地被铁丝网围起来了,马孔多变成了一个香蕉种植园。美国佬在马孔多专横跋扈,草菅人命。奥雷良诺上校极为气忿,心想总有一天要把孩子们武装起来赶走这群外国佬,但这时掌握市政大权的美国老板布朗已下令把他的17个孩子统统杀掉。总统致电慰问,镇长送来花圈。奥雷良诺上校极为颓丧,从此关在屋子里又做起金制小鱼来,做满17个化掉再重做,反复不已。一天,他到一棵大桑树下小便,死在那里。

  (人,何塞·阿卡迪奥的活动)何塞·阿卡迪奥第二领导的工会,组织香蕉工人举行大,要求每周有一天休息,改善工人生活待遇。政府与美国老板勾结,派兵。他们在马孔多广场杀了8000人,把尸体装上200节车皮,运到海岸,丢进大海。何塞·阿卡迪奥第二在火车上苏醒过来,跳车逃回马孔多。这时,下起了滂沱大雨。这雨下了4年11个月零2天,香蕉园一片汪洋,马孔多回到田园荒芜的状态。(第五代人)何塞·阿卡迪奥,神学院学生。(第六代人,奥雷良诺· 布恩蒂亚的活动)布恩蒂亚家族的第六代孙奥雷良诺·布恩蒂亚,破译了老吉卜赛人墨尔基阿德斯提前一百年在羊皮纸上写就的这个家族的历史:家族的第一人被绑在一棵树上,最后一人正被蚂蚁吃掉。(第七代人,长有猪尾巴的婴儿被蚂蚁吃掉)果然,此时,全世界的蚂蚁一起出动,把布恩蒂亚家族最后一代人——一个长有猪尾巴的婴儿(第七代)拖到蚁穴中去,而马孔多村也在一阵旋风中消失。

  《百年孤独》通过对布恩蒂亚家族七代人以及马孔多小镇的兴衰消亡过程的描写,全面深刻地反映了哥伦比亚乃至整个拉丁美洲的历史演变和现实生活,揭示了拉丁美洲居民深层的文化和心理特征,指出了孤独落后所带来的严重危害,表达了作者对于拉丁美洲民族命运的深沉思考和热情关注。《百年孤独》的内容异常丰富、复杂而深广,具有着很高的思想认识价值。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首先,《百年孤独》以小镇马孔多所经历的创建、繁荣、沦落和消亡的百年沧桑,影射和浓缩了哥伦比亚自19世纪初到20世纪上半叶的历史。马孔多原来是一片未开垦的沼泽地,这里封闭、落后,人们生活十分安宁、恬静。这是16世纪以前哥伦比亚土著生活的写照。然而随着西班牙殖民者的闯入,他们用剑与火加上十字架征服了拉丁美洲,继而大批移民涌入这块。19世纪初哥伦比亚独立以后,国家政权被土生白人的大地主、大商人所把持。他们中的保守党和自由党两派之间斗争非常激烈,政客们滥用职权,营私舞弊,操纵选举,践踏宪法,导致国家不断、内战频发。20世纪初期,哥伦比亚内战停止,开始了经济恢复阶段,但很快受到了新殖义的入侵。这种变革给马孔多带来了表面上繁荣,但实质上却是外国资本家更加残酷剥削和掠夺的开始。而且为了维护既得利益,帝国主义者用野蛮人民的反抗。小说愤怒地揭露了帝国主义、新殖义的入侵给哥伦比亚造成的巨大灾难。

  其次,小说在对布恩蒂亚家族众多人物形象的刻画中,着力表现了他们身上共同具有的特征,这就是马孔多人的孤独感。从第一代霍·阿·布恩蒂亚到第六代奥雷连诺·布恩蒂亚,每个人都各自生活在自己营造的孤独之中,而且努力保持着这种孤独。这种孤独的恶习在布思蒂亚家族中代代相传,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它制造了愚昧、落后、保守、僵化的现状。它在亲人之间筑起了无形的墙,使人离群索居、与世隔绝、不思进取、停滞。这种孤独的本质是人们因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产生的绝望、冷漠和疏远感。它是家族衰败、民族落后、国家灭亡的根源。小说描写布恩蒂亚家族连同马孔多小镇被飓风刮走,深刻揭示了由孤独所产生的社会悲剧的必然。总之,小说深刻地揭示了拉丁美洲近百年来的“孤独”现实和造成这种状况的深刻的历史、、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原因,是一部当代拉丁美洲的百科全书。

  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1899--1974)危地马拉著名诗人、小说家。他一生写了十部小说、四部诗集和几个剧本,在危地马拉以至拉丁美洲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1899年,阿斯图里亚斯出生在危地马拉城 ,在内地土生土长的印第安居民当中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后来,回到首都,攻读法律专业,大学毕业后担任律师。1923年,因受政府,欧洲,在法国侨居多年,和超现实主义流派的作家有着广泛的接触。他在深入研究玛雅一基切文化的基础上,于1930年写出第一部小说《危地马拉的传说》。在欧洲文坛上引起强烈反响。从1925年到1932年,作者完成了他的代表作《总统先生》。

  1933年,回到祖国,继续参加活动。在危地马拉十年时期(1944—1954),阿斯图里亚斯的文学创作活动达到,先后发表了《总统先主》《玉米人》《疾风》《绿色教皇》四部长篇小说和《云雀的鬓角》、《贺拉斯主题习作》两部诗集。1954年6月,美帝国主义策动反,阿斯图里亚斯再度国外,在阿根廷侨居八年。这期间,他除了从事文学创作外,还参加世界和平运动。1966年,受危地马拉政府的任命,他出任驻法国大使。其他重要作品有《危地马拉的周末》、《混血姑娘》、《多洛雷斯的星期五》等。1965年阿斯图里亚斯荣获苏联列宁和平奖金;两年后,即1967年,又荣膺诺贝尔文学奖,从而成为世界文坛上遐迩闻名的作家。1974年6月9日,阿斯图里亚斯在西班牙首都马德里的一家诊所里与世长辞,终年75岁。

  《总统先生》是阿斯图里亚斯的代表作品。小说以危地马拉的卡夫雷拉和乌维科的军事统治为背景,揭露和抨击了法西斯式的暴君对人民的血腥统治。小说描写1905—1920年加乌莱拉统治期间,总统的爪牙、上校警官松连特被一个精神失常的乞丐杀死。残暴而阴险的总统决定利用此事嫁祸于政敌卡纳莱斯将军和阿维尔硕士。但对卡纳莱斯将军却一时难以下手,便阴险地命令自己的亲信米格尔假装好心,悄悄告诉将军说,总统要干掉他,劝他赶快逃走。因为逃跑本身就是犯罪,这样总统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杀掉将军。不料将军逃跑后举行了起义。将军的女儿卡米拉在父亲逃走之后屡遭,忧愤成疾。米格尔十分同情她的遭遇,决定和她结婚。总统得知自己的亲信和政敌的女儿结婚的消息,十分恼怒,他故意先在报纸上发表消息,宣布自己将要参加婚礼并为这对新人证婚,结果气死了卡纳莱斯将军。接着,总统又设计秘密逮捕了米格尔,还谎称卡米拉已经做了总统的情人,故意折磨米格尔的身心。卡米拉到处奔波寻找自己的丈夫,在贫穷、愁苦和焦急中得了肺病,最后只好带着孩子到乡村苦度余生。

  《总统先生》塑造了一个、残暴的者的形象,揭露和控诉了暴君总统的残酷统治给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小说中的总统形象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出现在读者面前的,就是一个极端残忍、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手下一个老文书不小心将墨水洒到了已经签好总统名字的公文上,总统竟然下令将老人打二百大板,把老文书活活打死。而总统在得知老文书死讯时,只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上下一道菜!”连一点的伪装都不要了!作品中的总统形象,实际上概括了当时正在拉丁美洲各国进行统治的者的共同特征,从而广泛而深刻地反映了整个拉丁美洲暗无天日的黑暗现实。《总统先生》在拉丁美洲文学界影响非常大,被公认为是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里程碑式的作品。

  《玉米人》是阿斯图里亚斯于1949年出版的又一部长篇小说。小说描写了印地安人和土生白人之间在种植玉米问题上的矛盾冲突。作者借当地保护玉米的玉米神之口,诅咒了凶狠贪婪的白人庄园主统治者,歌颂了纯朴善良的劳动人民。小说采用神话传说的虚幻意境来反映现实,是又一部优秀的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玉米人》讲的是(印地安人的伊龙大地来了入侵者)伊龙大地是土著印第安人世世代代生活繁衍的地方,林木蓊郁,莽莽苍苍。山下的皮希古伊利托村里住着几十户拉迪诺人(即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混血种人)。他们计划放火烧山,种植玉米,而且准备收获后出售。但是,这种行为,完全违反了当地印第安人的传统观念。当地印第安人认为,人是玉米做的,卖玉米就是出卖自己的子孙。印第安人部落酋长、勇武的加斯巴尔·伊龙在黄毛兔子的保护下,率众奋力阻止拉迪诺人烧荒。对方在冈萨洛·戈多伊上校率领下,骑警队开进村子,准备消灭印第安人。戈多伊上校阴谋用毒药害死加斯巴尔·伊龙。加斯巴尔喝下药酒,药性发作,他五脏如焚。他连忙跳进大河,痛饮河水,洗净肠胃。骑警队乘机袭击了印第安人,把他们消灭得一干二净。加斯巴尔·伊龙从水中出来后,看见自己的部下惨遭,再次投入河水。加斯巴尔死后,部落的萤火法师登上伊龙群山,发出咒语,誓报血海深仇。

  (印地安人对入侵者的第一次复仇)种玉米的人再次进山毁林开荒。为了多开一些荒地,他们欺骗托马斯先生说,他的儿子马丘洪满身金煌煌的出现在大火之中。托马斯先生于是同意他们烧毁山林,但他始终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几个月后,玉米快结棒了。托马斯先生在一天夜里打扮成儿子的模样,骑马进入玉米地,他在玉米地里放了一把火,烧着了玉米,也烧着了自己。大火迅速蔓延开来,把种玉米的人的成果全部烧毁。骑警队赶来时,大火已无法扑灭。他们和村民一言不和,发生械斗,双方死伤数人。第一次复仇成功了。(印地安人对入侵者的第二次复仇)在特朗希托斯村,住着十几家姓特贡的人家。其中娅卡大妈同几个儿子住在一起。娅卡大妈身染重病,儿子们焦急万分。巫师库兰德罗告诉他们,要想治好老太太的病,就要砍下萨全家人的脑袋,几个兄弟果然杀死了萨一家老小八口人,老太太的病也痊愈了。原来正是萨出售了杀害加斯巴尔的毒药,萤火法师通过娅卡大妈的儿子之手实现了第二次复仇。

  (印地安人对入侵者的第三次复仇)在得知特朗希托斯村出了人命案以后,戈多伊上校带领人马赶去处理。夜行山路,气氛十分恐怖。返回时,路经阴森可怖的腾夫拉德罗谷。突然在戈多伊上校头顶上出现了三道包围圈。第一道是成千上万只夜猫子的的眼睛;第二道是成千上万颗巫师的脑袋;第三道是数不清的丝兰花。三道包围圈紧紧困住戈多伊上校和他手下的人。突然,火光一亮,腾夫拉德罗山谷里升起一片大火,把戈多伊上校等人活活烧死,侥幸逃出的人又被特贡兄弟开枪打死。第三次复仇终于成功了。 (瞎子戈约·伊克的遭遇)在萨全家遇害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女孩儿躲在床下,幸免于难。瞎子戈约·伊克把孩子救出,给她起名叫玛丽娅·特贡。过了些年,玛丽娅·特贡长大了,嫁给了戈约·伊克,为他生下两个孩子。一天,玛丽娅·特贡带着两个孩子不辞而别。瞎子沿街乞讨,寻找妻儿,吃尽了苦头。最后,遇上江湖医生库莱夫洛大夫。大夫用刀子为戈约·伊克刮眼,使他重见天日。戈约·伊克扮成小贩模样,走街串巷,继续寻找妻儿。有一次,他喝醉了,被人错当成私酒贩子。草草审讯后,被押送到靠近大西洋沿岸的一个孤岛上的普埃托古堡去服劳役。

  (尼丘·阿吉诺寻妻的经历)话分两头。在圣·米格尔·阿卡坦镇上有一个名叫尼丘·阿吉诺的邮差。此人忠于职守,送信特别快当。听人说,当时正在流行一种怪病,叫“蜘蛛狂”。染上这种病的妇女全都弃家出走。尼丘也碰上了同样的事情,他的妻子恰圭塔也是不辞而别。

  尼丘为寻妻子东奔西走。路上遇见一个老头儿,说知道他妻子在哪里。尼丘跟老头儿走了,把要送的信件全部遗失。据说,他离开小镇后,就变成一只野狼。此事在小镇上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脚夫伊拉里奥·索卡雍奉命寻找尼丘。在经过阴气森森的玛丽娅·特贡峰的时候,他仿佛看见了化作野狼的尼丘先生,但他未向任何人透露。尼丘虽然忽而是人,忽而是狼,但他还是不顾艰险地寻找妻子。一天,他遇上了一个满头蓝发、满手萤光的人。此人自称是萤火法师,愿帮他寻找妻子。尼丘随萤火法师走过“五彩堂”,地下洞,经受了三次极其严酷的磨练,还见到了加斯巴尔·伊龙。萤火法师给他讲述了当年在伊龙大地发生的事情,并说加斯巴尔不但没死,反而成为“无敌勇士”。尼丘最后来到一家破破烂烂的旅店,为老板娘做工。他的工作是向孤岛上的普埃托古堡送货。古堡里囚着120名犯人,其中就有戈约·伊克。(戈约·伊克的结局)日月流逝,戈约·伊克服刑期将满的时候,玛丽娅·特贡和她的儿子找到古堡,找到戈约·伊克。戈约·伊克和玛丽娅·特贡回到皮希古伊利托村,继续种植玉米。

  米格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是拉丁美洲魔幻现实主义文学流派的主要开创人;《玉米人》是他纯熟地运用魔幻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写出的艺术精品。《玉米人》主要描写危地马拉士著印第安人的生活和斗争,并以此为主线年代以前危地马拉社会的广阔的生活领域。危地马拉是古代玛雅――基切人的故乡。自西班牙殖民者征服了危地马拉以后,土著印第安人一直遭受残酷的剥削和奴役。为受压迫的印第安人鸣不平,是许多拉美进步作家作品的主题。阿斯图里亚斯十分熟悉印第安人的历史、文化、习俗和生活状况,对印第安人寄予满腔同情。作为具有主义思想的伟大作家,他急切地希望社会正义得以伸张,使土著居民尽快摆脱悲惨的处境。书中在描述以加斯巴尔·伊龙为首的印第安部落和以冈萨涪·戈多伊上校为首的骑警队之间的壁垒分明的斗争时,作者显然是站在印第安人一边的,当然,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历史还没有提供实践的答案。阿斯图里亚斯的答案是:反抗精神不死,坚持不懈地反抗下去终究会战胜压迫者。这个答案自然显得空泛、抽象,但比起某些土著主义印第安文学作品来,还是积极、乐观的。作者没有把他的笔触局限于描写印第安人的生活和斗争,而是从山区写到平原,从乡村写到集镇、城市,在读者面前生动具体地展现了本世纪50年代以前的危地马拉城乡社会风貌和各阶层人物的真实面目。

  魔幻手法是这一流派的主要贡献。这些作家把现实与魔幻结合起来,即现实生活的魔幻化,魔幻情景的现实化,造成了强烈的表现效果。此外,在结构、时空处理、夸张、变形等等方面,这一流派也有突出的成就。

  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整体构思,有许多都是建立在魔幻情境的基础之上的。他们书中所写的骨干情节,并非现实生活中所有,而是类似神话传说、灵异故事的虚拟世界。如:《百年孤独》在小说结构中始终贯穿着一条明显的线索,这就是布恩蒂亚家族害怕近亲结婚会生出长“猪尾巴”的孩子,这种深深的恐惧,代代相传,影响着他们的行为。小说从布恩蒂亚家庭前一代生下长“猪尾巴”孩子的传说开始,到这个家庭第六代终于生下一个长“猪尾巴”的孩子结束,实现了小说结构的完整。另外,吉卜赛人梅尔加德斯的“羊皮书”手稿,在小说结构中也起着重要作用。“羊皮书”用神秘的文字记录下了布恩蒂亚家庭的兴衰历史,指示着它未来的命运。布恩蒂亚家庭每一代都有人想破译手搞中的神秘含义,但都没有结果。直到第六代子孙奥雷连诺·布恩蒂亚,看见自己长了“猪尾巴”的孩子被蚂蚁吃掉的一刹那,才猛然领悟了“羊皮书”手搞中的含义。“羊皮书”和布恩蒂亚家庭的“恐惧感”,一明一暗、一虚一实,遥相呼应,体现出小说在艺术构思上的魔幻性。

  《总统先生》的构思也是具有魔幻色彩的。小说中的总统,与现实生活的首脑不同,他是一种神人、超人。他代替了原始社会中部落酋长的职能,具有某种神力,像神一般肉眼凡胎看不见。就是说作品的立意不是一般地控诉某一者个人的罪行,而是把人道主义的批判同社会分析相结合,着意塑造了一位拉美暴君的文学典型。他是民贼,又是千百年来愚弄着广大人民群众的迷信势力和超自然力的化身。作品就是以此为中心,深刻地剖析了统治的社会意识根源和本质。小说题为《总统先生》,实际上作品中这个人物仅出场五次,作者以极有限的笔墨勾勒出阴险狡黠、凶残狂妄的嘴脸。而在更多的章节中,读者只能从其他人物的言行、心理和他们的命运描写当中,去辨认者如幽灵一般暗中主宰一切的影子。他是无形的却无处不在,是活在每一个人心中的神祗。小说用这种反客为主、虚实结合的手法,给暴君的形象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迷雾。此外为了突出作品的主旨,作家颇费了一番匠心。小说以黄昏时分有如咒语般不祥的教堂钟声开始,渲染出浓重的宗教气氛,灾难就随着夜幕降临。多少人在作者的笔下哭泣、、呐喊、抗争,然而始终无法冲破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氛。者依然威严,嗜血无度,无辜受难者依然求告无门。又是在晚祷的钟声里,故事结束了。全书精心设计的这种阴郁压抑的气氛,使人联想起魔鬼统治下的地狱。小说中的另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是卡拉·德·安赫尔,他的名字意译是“天使的面孔”,作者每每写到他总要提示“他像撒旦一样,外貌漂亮,内心险恶”,暗示安赫尔具有双重性格,如圣经中那个对“上帝”不忠的“魔王”。随着情节的发展,人性在安赫尔心中一点点复苏,他开始向往真正人的生活,与者貌合神离,失去了主子的宠幸,被投入地牢,直至丧命。这同圣经中上帝将叛逆天使降至地狱,以待末日判决的故事同出一辙。阿斯图里亚斯巧妙地借用圣经的典故表达一定的寓意,写出人性对的反叛,大大深化作品的主题。

  魔幻现实主义,在运用表现手法时,根据内容的需要,都把它们魔幻化了。这些表现手法的魔幻化,不单涉及超常的手法,如夸张、变形、荒诞、隐喻、象征、神话、典故等;而且它把正常的叙述、描写也魔幻化了。

  象征手法是象征主义乃至整个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最重要的表现手法之一,也是魔幻现实主义使用得最多、最得心应手的表现方法。例如:《百年孤独》中写马孔多的居民们在失眠病毒蔓延之后都失眠了,不久又患上了健忘症,连日常的生活用品的名字都忘了;于是只好在每件物品上贴上标签,注明名称、用途等。这个情节的象征寓意是耐人寻味的,它在告诫拉丁美洲人民,民族的历史和文化正在被人遗忘,这是何等危险啊!而且,这个经历了许多沧桑变化的马孔多小镇,不正是—百多年来孤独而又多灾多难的拉丁美洲的象征吗!

  再如:作品中是不幸和死亡的象征。当何·阿·布恩蒂亚死亡时,“窗外下起了细微的黄花雨。整整一夜,的花朵像无声的暴雨,在市镇上空纷纷飘落……翌日早晨,整个马孔多仿佛铺上了一层密实的地毯,所以不得不用铲子和耙子为送葬队伍清理道路。”另外,奥雷连诺第二的女儿梅梅和香蕉公司工人马比洛尼亚恋爱,凡是巴比洛尼亚出现的地方,就有许多蝴蝶飞舞。蝴蝶果然成了俩人不幸的根源。实际上,作为香蕉的颜色,这种象征的寓意十分明显的。

  又比如:雷梅苔丝的故事。这姑娘外表美,心灵美,连名字也是美的意思,总之她是个十全十美的人。有一天,她在晒被单时被一阵风卷走了,美人再也不存在了。作者暗示读者,在拉丁美洲的社会现实中,美是不可能长期存在的,再美的东西遇到殖义和统治这样的狂风,也会被卷走,被摧残。传统的象征手法,用的都是真实的、常见的事物作为象征体;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象征,则用的是虚拟的、怪异的事物作为象征体。魔幻的色彩,就由此而生。

  荒诞手法是贯穿西方现代主义文学的另一重要表现手法。在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创作中,为了展现拉丁美洲的“神奇现实”,主要也是借用这种非理性的、极度夸张的荒诞手法。例如:《百年孤独》中,描写霍·阿卡蒂奥被枪杀后他流出的血从门下溢出的情景:“穿过客厅,爬上街沿,顺着土耳其街奔驰,往右—拐,然后朝左一拐,径直踅向布恩蒂亚的房子。在关着的房门下面挤了进去,绕过客厅,贴着墙壁(免得弄脏地毯),在饭厅的食桌旁边画了条曲线,沿着 秋诲棠长廊婉蜒行进”。为了说明者的残忍,那辆装着被杀害的者的列车被写成为200节车厢,前、中、后有三个车头牵引。现实生活中,决不会有这样长的列车。又如《佩德罗·帕拉莫》中所虚构的魍魉世界科马拉村,以及鬼魂胡安寻父的经历,以及《家长的没落》中描述帝国主义势力对拉丁美洲国家奇特的抢掠方式,都充满着荒诞不经、不可理喻色彩,从中不难看到西方现代主义荒诞手法的深刻影响。

  魔幻现实主义小说把现实魔幻化,又把魔幻现实化,这样在艺术表现上,把写实与夸张、真实与荒诞、人与鬼魂等巧妙结合,在神话气氛中叙述历史事实,从而产生了一种似真似幻的独特风格。在《百年孤独》中有许多“真假难辨”的描写:人死后,鬼魂依然活在人间,跟人对话;吉卜赛人摩尔基阿德斯死后又复活了,还提前百年预言了马孔多的毁灭;吉卜赛人来到后,牵着磁铁穿过马孔多,各家各户的锅碗瓢盆等铁制器具,都叮叮当当地跳起来跟着他走,甚至已经钉好的铁钉也从木板上跳出来跟上这支奇怪的队伍;何塞· 阿卡迪奥被杀后,他的鲜血竟然从门底下流出来,穿过客厅、房间,穿过无数曲曲弯弯的街道,流到自家门前,然后又流过各式房间,流到乌苏拉的面前;奥雷良诺·布恩蒂亚上校的17个儿子额头上都有抹不掉的印记,这些印记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而导致被杀;某个家里养的牲畜繁殖得特别快等等。

  在《玉米人》中,阿斯图里亚斯就描写了一个似梦非梦、亦梦亦真的场面,一下子把读者带进一片迷离恍惚的气氛中。接下来,作者采用虚实交错的笔法,把现实、梦境、神话、幻觉……熔为一炉,讲述了一个又一个或实实在在或离奇古怪的故事。在结尾处,作者一方面感情真挚地叙述戈约·伊克历尽艰辛,终于合家团聚的悲欢离合的故事;另一方面又插入尼丘忽而是人、忽而是狼的荒唐情节。这样,首尾呼应,通体和谐,全书笼罩着一片或隐或现的“魔幻”迷雾。这套写法看来相当怪诞。有的地方神神鬼鬼,显然是虚构;有的地方扑朔迷离,晦涩难解。

  以上的各种魔幻化的手法,都具有共同的渊源,具体说来有如下几点:首先,它是由拉丁美洲的社会现实生活所决定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中所表现的拉丁美洲的社会生活,是光怪陆离、虚幻恍惚的现实,也就是卡彭铁尔所说的“神奇现实”。在这种现实中,生死不辨,人鬼不分,幻觉和真实相混,神话和现实并存。比如,在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的小说《佩德罗·帕拉莫》中,写佩德罗的儿子胡安去寻找“已经死了好多年”的父亲,一个鬼魂把他带到了鬼蜮世界科马拉村,住在这里的人全是幽灵。他跟幽灵们对话、交谈,没想到小说写到一半时透露出,胡安竟然也是一个鬼魂。其实,在实际生活中,拉丁美洲不正是人间地狱吗?

  又比如,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的最后写到,一百多年以后,布恩蒂亚家族的最后一个婴儿被蚂蚁吃掉了。他们几代人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马孔多小镇也被一股从天而降的飓风卷得无影无踪,这里又变成了一片荒芜的沼泽地,好象一百多年里这儿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还有,马尔克斯的《家长的没落》中,描写那些帝国主义者临走时,把殖民地国家的住宅、大海划成一块块的方格,编上号码拿走,把草原像地毯那样揭起来卷走,连海风也带走了,只留下像月球表面一样的荒原。这一切,看去虚幻,实际上又都是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

  其次,它是拉丁美洲传统文化积淀的集中显示。这种“魔幻”性,带有浓厚的拉丁美洲本土色彩。所谓本土色彩,是指拉丁美洲土著的传统文化和传统观念。印第安人的神话传说、神灵崇拜以及他们对生与死、梦幻与现实等问题的看法,都是这种“魔幻”的源泉。比如在委内瑞拉作家彼特里的小说《雨》中,久旱不雨的干裂田地里,突然出现一个小男孩。当瓢泼大雨沛然而至时,小男孩却又神秘地不见了。这种表现手法明显来自于古代印第安人对于雨神恰克的祭祀和崇拜。又如《佩德罗·帕拉莫》,通过胡安和众多鬼魂的谈话以及鬼魂们的回忆,描写主人公佩德罗罪恶的一生。作品中鬼魂可以和活人对话,幽灵与幽灵能够交流思想。这种生死无异、人鬼相通的意识,毫无疑问也是源于印第安阿兹台克人的传统观念。还有马尔克斯《百年孤独》中,描写阿卡蒂奥·布恩蒂亚的妻子乌苏娜,看见被丈夫杀死的邻居阿吉廖尔的幽灵老是出现在自己家里,布恩蒂亚被乌苏娜的幻觉弄得不耐烦,自己拿着长矛出去一看,“阿吉廖尔的神色悲哀的幽灵果然还站在那里”。这种把幻觉和现实相混杂糅、亦真亦幻的表现手法,同样也是取自印第安土著对于幻觉的流行看法。当然,魔幻现实主义表现手法中也含有《圣经》文化和阿拉伯文化的成分。比如《百年孤独》中描写马孔多小镇一场雨下了4年11个月零2天,和《圣经·旧约》大洪水故事情节很相似。另外,小说中许多有关飞毯的描写,以及雷麦黛斯抓着被单,则借鉴了阿拉柏《一千零一夜》的内容。

  又次,这种“魔幻”性还深受西方现代主义诸多表现手法的影响。由于魔幻现实主义作家受教育和生活环境的特殊性,决定了他们对于象征主义、表现主义、超现实主义、意识流小说等西方现代主义手法,采取兼收并蓄的积极态度,并在他们的作品中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应该指出,不管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手法如何怪异,但是它的忠于现实、反映现实的本质是没有动摇的。魔幻现实主义创作原则,是“变现实为幻想而不失其真实”。这里,最根本的核心是“真实”二字,所有魔幻现实主义作家的创作都以此作为基本立足点。不管作品采用什么样的“魔幻”、“神奇”手段,它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反映和揭露拉丁美洲黑暗如磐的现实。

  比如《佩德罗·帕拉莫》反映的就是封建大庄园主对人民的残酷剥削和欺压。佩德罗在小说中是一个鬼魂,但在拉丁美洲现实生活中却是实实在在的真人。无数像他这样贪婪、残忍、狠毒的封建庄园主正是造成墨西哥广大农村贫穷落后、农民生活痛苦不堪的主要原因。阿斯图里亚斯的《总统先生》,则是表现统治给拉丁美洲社会带来的恶劣后果。小说中的总统先生虽然是个神秘的虚构人物,但在他身上却高度概括了拉丁美洲各国现实中所有暴君们的共同特征。至于《家长的没落》中描写帝国主义势力对拉丁美洲“刮地皮”式的抢掠情节,那是再真实也不过的现实。只不过作者故意将它夸张到了离奇的程度,从而具有一种神奇的效果罢了。

  在魔幻现实主义小说中,由于魔幻的神力,时间、空间处理也得到了大大的方便。在这里,无须作任何交代与解释,就可以把时间延长、缩短、停滞、加速、中断、组接、倒置等等;也可以把空间跳动、交叉、拼接、重叠、收拢、扩展等等。在《百年孤独》中,为了表现拉丁美洲的百年孤独的现实,还特意创造了新的时间观念和表现方法。在一部几十万字的小说里,要表现一百年的社会生活,在时空处理上确实是有很大难度的。为此,作者想了许多特殊的方式方法。

  首先,在整个气势上作者显示了所写地域的封闭与停滞。他认为时间在拉丁美洲是停滞的,是在一个封闭的时间圈里循环的。《百年孤独》中的第一句话是“多年以后,面对着行刑队,奥雷连诺上校将会想起那久远的一天下午,他父亲带他去认识了冰块。”这就给全书定下一个基调,即叙述的口吻是站在某一个时间不明确的“现在”,去讲述“多年以后”的一个“将来”,然后又从这个“将来”回顾到“那久远的一天”的“过去”。一句话里包含了现在、过去、将来,形成了一个时间性的圆圈。还有,作品中相似的活动、相似的命运,都诉说着时间的封闭性和停滞性。这正是拉丁美洲百年孤独停滞的社会历史的艺术反映。其次,作者用一个贯串性人物,在时间上牵制全篇。这个人物是女主人公乌苏拉,她活了122岁,可谓是家族历史与拉丁美洲历史的见证人。有了一位年过百岁的主人公,概况百年历史该是多么方便啊!其间,绝大部分事件,她可以亲历,参与其中;它的意识流动,可以上溯,又可以预想――这样,扩展开来,获得了无限的时空。又次,为了灵活地驾驭时空,作者又使用了时间显示的模糊方式。在行文中,他并不标明具体时间,而是笼统地略作交代。试看第一章里的时间提示:“多年以后”、“三月间”、“这时”、“吉卜赛人回来的时候”、“从前”、“建村的时候”、“最初几天”、“探险回来以后”等等。这样,不写明哪年、哪月、哪时,可以是任何的年、月、日,随意而又方便。在模糊的时空中,时间的跳动、扩展、紧缩、倒置等等,是可以轻易实现的。

  在空间上,作者也获得了极大的自由。在这一点上,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借鉴了意识流小说、新小说等流派的技巧。但是,它也有自己的创造,具体情况是:

  这类小说的环境也是魔幻化的,例如《百年孤独》中的马孔村,不是现实生活中的普通村落,而是一个象征性的空间。它是哥伦比亚乃至全拉丁美洲的一个缩影,一个具有深刻历史意义的虚拟空间。小说开始时是19世纪初,但马孔多却像是史前社会,质朴而宁静。“世界,一切都是刚开始,很多东西还没有名字,必须用手指指着说”。这里,马尔克斯特意引用《圣经》中的话“必须用手指指着说”,表示马孔多最初就是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这是16世纪以前哥伦比亚土著生活的写照。随后西班牙殖民者闯入,用剑与火和十字架征服了拉丁美洲,继而大批移民涌入这块,哥伦比亚从社会结构、思想信仰到习俗风尚都发生了深刻变化,形成了哥伦比亚历史上第一次重大转折。

  19世纪初哥伦比亚独立后,国家政权被土生白人的大地主、大商人所把持。他们中的自由党、保守党斗争不断,进行长期内战。政客们滥用职权,营私舞弊,操纵选举,践踏宪法,导致国家不断、内战频繁。从1830年到1899年,全国爆发了27次内战,给人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小说以很大的篇幅描写马孔多也被卷进了这场斗争。20世纪初期,哥伦比亚内战停止,经济恢复,但近在咫尺的美国新殖义势力又涌进了哥伦比亚。火车、电灯、电话、电影、留声机等出现在马孔多。紧接着,美国人又建立了很多香蕉园,各种人像潮水一样涌进马孔多,他们喧宾夺主,控制了马孔多历史上最重大的变革。这种变革从表面上看,好像给马孔多带来了繁荣,但实质上却是外国资本家更加残酷剥削和掠夺的开始,而且为了维护既得利益,帝国主义者用野蛮人民的反抗。就这样,小小的马孔多承载了沉重的、残酷的历史社会内容;它以点示面,囊括了广袤的人类生存空间。

  同所有的现代派小说一样,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对环境并不作刻意的描写,而是信笔由之,略加勾勒。就以《百年孤独》中的马孔多为例,这么重要的环境,却不见多少过细的笔墨。最初,这里是:当时,马孔多是个二十户人家的村庄,一座座土房都盖在河岸上,河水清澈,沿着遍布石头的河床流去,河里的石头光滑、洁白,活象史前的巨蛋。这块天地还是新开辟的,许多东西都叫不出名字,不得不用手指指点点。因为“叫不出名字”,自然就可以省略,不去描写了。

  再看这一段:建村之后过了几年,马孔多已经成了一个最整洁的村子,这是跟全村三百个居民过去住过的其他一切村庄都不同的。这是一个真正幸福的村子;在这村子里,谁也没有超过三十岁,也还没有死过一个人。看去是落实的叙述,实际还是虚写,“整洁”、“幸福”,不过是泛泛的形容词罢了。

  这里的一段似乎较落实:霍·阿·布恩蒂亚压根儿不了解周围地区的地理状况。他只知道,东边耸立着难以攀登的山岭,山岭后面是古城列奥阿察,据他的祖父--奥雷连诺·布恩蒂亚第一说,从前有个弗兰西斯·德拉克爵士,曾在那儿开炮轰击鳄鱼消遣;他叫人在轰死的鳄鱼肚里填进干草,补缀好了就送去献给伊丽莎白女王。年轻的时候,霍·阿·布恩蒂亚和其他的人一起,带着妻子、孩子、家畜和各种生活用具,翻过这个山岭,希望到海边去,可是游荡了两年又两个月,就放弃了自己的打算;为了不走回头路,才建立了马孔多村。因此,往东的路是他不感兴趣的――那只能重复往日的遭遇。南边是一个个永远杂草丛生的泥潭和一沼泽地带――据吉卜赛人证明,那是一个无边无涯的世界。西边呢,沼泽变成了辽阔的水域,那儿栖息着鲸鱼状的生物:这类生物,皮肤细嫩,头和躯干都象女了,宽大、迷人的胸脯常常毁掉航海的人。由于把环境描写罩上了神秘的色彩,看去是实写,实质上还是虚写;它提供给读者的,不是空间上的特征,而是气氛上的渲染。

  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遵循“典型环境中的典型性格”的原则,一般都先写环境,然后再使人物活动于其中。巴尔扎克笔下的“伏盖公寓”,是此类描写的经典。魔幻现实主义小说,则不在意环境的预先渲染,常常是“环境随着人物”。人物到了哪里,环境就在哪里;人物在,环境也就在――哪怕对环境并没作什么描写。到了非交代环境特点的时候,才略作点染,勾勒几笔。

  下面是《百年孤独》中,写奥雷连诺上校签署投降书时的几个片断:“星期二――停战协定签订的日子,天气寒冷,下着雨。奥雷连诺上校五点以前来到厨房,照常喝了一杯无糖的咖啡。“你就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出生的,”乌苏娜向他说。“你张开的眼睛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没理会她,因为他正在倾听士兵们的脚步声、号声、断续的命令声,这些声音震动了清晨岑寂的空气。经过多年的战争,奥雷连诺上校虽然应当习惯于这样的声音了,可是此刻他却像青年时代第一次看见女人那样感到膝头发软、身体打颤,他终于掉进了的圈套,心里朦胧地想,如果当时他跟这个女人结了婚,他就会是个既不知道战争、又不知道光荣的人,而是一个无名的手艺人,一个幸运的人了。这种为时已晚的、突然的痛悔败坏了他早餐的胃口。早晨七点,格林列尔多·马克斯上校带着一群起义军官来到他这儿的时候,他显得比平常更沉默、更忧郁、更孤独。乌苏拉试图把一件新斗篷披在他肩上。“政府会咋样想呢,”她说。“他们会以为你连买件斗篷的钱都没有,所以投降嘛。”他没接受斗篷,已经到了门口的时候,看见从天而降的雨水,他才让她把霍·阿卡蒂奥的旧毡帽戴在他的头上。”

  签字仪式是在距离马孔多十五公里的一棵硕大的丝棉树下举行的(后来在这棵大树周围建立了尼兰德镇)。政府和两党代表以及放下武器的起义军官代表团,是由一群嘁嘁喳喳的白衣修女伺候的,她们很像一群被雨水惊起的鸽子。奥雷连诺上校是骑着一匹肮脏、脱毛的骡子来的。他没刮脸。他更感到痛苦的是腋下的脓疮,而不是幻想的彻底破灭,因为他已失去了一切希望,放弃了荣誉以及对荣誉的怀念。根据他的愿望,没有朗朗的音乐,没有辟啪的鞭炮,没有隆隆的钟声,没有胜利的欢呼,没有任何能够改变停战的悲凉性质的高兴表现。一位巡回摄影师为奥雷连诺上校拍了一张可能留给后代的照片,底版还没显影就被打碎了。”

  仪式延续的时间,正好是签署文件所需的时间。在一个破旧的马戏团帐篷里,当中摆了一张普通的木桌,代表们坐在桌子旁边,周围站着忠于奥雷连诺上校的最后几名军官。在让大家签字之前,共和国总统的私人代表打算宣读投降书,可是奥雷连诺上校反对这样做。“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形式上了,”说着,他看都不看就准备在文件上签字。这时,他的一名军官打破了帐篷中令人发困的沉寂:“你不要第一个签字!”他接受了它的建议。”

  人物活动的背景,没有过多的描写,只是随着事件所处气氛和人物心情,信手点染几笔。临行前,写了“天气寒冷”“下着雨”,造成凄凉的气氛;又写人物听见“士兵们的脚步声、号声、断续的命令声”,显示主人公的内心仍在战场。而在刑场上,写了那棵“碩大的丝绵树”,并标明“后来在这棵大树周围建立了尼兰德镇”,暗示主人公形象的高大,并点明英雄业绩的造福后代。应该说,这些环境描写是精而又精的,它又是随人物的活动施以笔墨的。

  在动物身上找出特点,以象征的手法隐喻特定的人物形象,这是魔幻现实主义小说的独创。吴晓东先生在《从卡夫卡到昆德拉》一书中,对此有了独特的发现。他认为,《百年孤独》建立了动物与人物的互喻体系。据哥伦比亚的一位研究者统计,小说中写了104种动物,而且都与各种性格的人物相对应。如:“牛”,象征勤劳和魁梧;“小牛”,象征力量;“非洲野牛”,象征活力和生气;“蜗牛”,象征肮脏和;“蝎子”,象征;“鹭鸶”,象征异国情调;“鲸鱼”,象征欺骗;“猪”,象征异常的情感;“兔子”,象征、困扰和;“蝴蝶”,象征火热的爱情和欺骗;“蚯蚓”,象征色相和肮脏;“蚊子”,象征落后和不发达;“螃蟹”,象征独特等等。就书中人物看,也有突出的对应的例子:第一代创始人布恩蒂亚像“公牛”;奥雷连诺第二,“曾有一张安详的乌龟脸,最后这张天真纯朴、胖墩墩的乌龟脸变成了蜥蜴脸。”;而卡米拉·萨加斯杜梅的外号叫“母象”,等等。这里,动物好似人物的脸谱,显示他们各自的性格。(完)

  4、林一安,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DB/OL],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辞典,中教育星多媒体教育资源库

  5、刘习艮,阿斯图里亚斯的《玉米人》[DB/OL],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辞典,中教育星多媒体教育资源库

  6、许铎,阿斯图里亚斯的《总统先生》[DB/OL],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辞典,中教育星多媒体教育资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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